古代和中世纪波斯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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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萨斯普杀死巨龙沙赫纳，德里苏丹国，约公元 1450 年

里特贝格博物馆/维基共享资源

波斯文学的第一个证据通常是公元前 522 年大流士一世创作的《贝希斯顿碑文》。

作者：约书亚-J-马克博士

哲学教授

马里斯特学院

引言

波斯文学不同于 “文学 ”的一般定义，因为它并不局限于抒情作品、诗歌或富有想象力的散文，因为这些作品的核心要素或多或少地出现在波斯人的所有书面作品中。历史或医学论文、宗教典籍或哲学评论与任何诗歌或虚构故事一样，都被视为艺术意义上的 “文学”。诗歌被古代和中世纪的波斯人视为艺术表达的最高形式，因此也影响着其他任何媒介。因而你可以在任何波斯书籍中看到随处插入的大段诗句，抒发作者此时的感想……

波斯文学的第一个证据通常是约公元前 522 年大流士一世（大帝，公元前 522-486 年）创作的贝希斯顿碑文，但同时，学者们普遍认为萨珊帝国（公元前 224-651 年）之前没有 “波斯文学”，因为早期作品（除了某些碑文和行政记录）已经遗失。约公元前 330 年，亚历山大大帝摧毁了波斯波利斯的图书馆，其他没有刻在烤泥板上的作品也在后来的动乱和征服中遗失。

因此，波斯文学的年代通常是从公元前 750 年阿拔斯王朝兴起后到公元 15 世纪，而早期的作品大多只能被称为 “古代 ”作品，因为许多中世纪诗人保留了伊斯兰教之前伊朗的故事和主题。

波斯文学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学之一，已有数千年的历史，影响了许多其他文化的文学作品。最伟大、最有影响力的作品是诗人阿波尔卡塞姆-费尔道西在公元 977-1010 年间创作的《沙纳尼赫》–《波斯王书》。从古至今，《沙纳尼史》都是波斯文学精神的缩影，因为它既保留了过去的古老故事，又让每一代读者都能读到这些故事。费尔道西的作品所具有的保留和创新精神在现代波斯诗人的艺术创作中也得到了认可，他们同样延续了前人对爱情的重视，将爱情视为人类最重要的方面。

波斯帝国的文学发展

由居鲁士二世（大帝，约公元前 550-530 年）建立的阿契美尼德帝国（约公元前 550-330 年）是世界上第一个大规模的波斯政治实体。大流士一世的登基受到了一些波斯总督（satraps）的质疑，他们声称大流士一世刺杀了合法继承人巴尔迪亚（Bardiya，公元前 522 年短暂继位），从而篡夺了王位，但大流士一世声称巴尔迪亚是个冒牌货，是一个名叫高马塔的法师（祭司）冒充巴尔迪亚欺骗了人民。

大流士一世平息了叛乱，建立了秩序，他让人在一条主干道上方的悬崖峭壁上刻下碑文，讲述了这个故事–这就是今天著名的《贝希斯顿碑文》–它被公认为波斯文学的开山之作，因为它既可以被视为历史，也可以被视为小说。贝希斯顿碑文讲述了大流士一世如何在阿胡拉-马兹达神的批准和帮助下，推翻了篡位者高马塔及其支持者，从而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秩序。

这一记载是否属实尚无定论，但许多现代学者（其中包括著名的 A. T. 奥姆斯泰德）声称，大流士一世才是真正的篡位者，而巴尔迪亚/高马塔才是合法的国王，其依据是当时的记录没有提供巴尔迪亚/高马塔统治时期社会动荡的证据，但大流士一世即位时却发生了广泛的叛乱。

大流士一世（约公元前 550-486 年）的三语铭文，用阿卡德语或巴比伦语、埃兰语和古波斯语书写，刻在同名村庄的贝希斯顿岩石浮雕上。/图片由 dynamosquito 提供，Flickr，知识共享

如果人们接受对碑文的这种解释，那么它就是美索不达米亚纳鲁文学这种文学体裁的一个波斯范例。在这种文学体裁中，名人（通常是国王）或著名事件被以虚构元素的叙事方式呈现出来，以表达某种观点、传递道德教训或鼓励核心文化价值。在贝希斯顿碑文中，叙述的目的是使大流士一世的统治合法化，鼓励人们相信阿胡拉-马兹达的神圣计划和智慧，并向人们保证所发生的一切都符合神的旨意。

公元前 330 年，亚历山大大帝焚毁了首都波斯波利斯的图书馆，使波斯的政治和文化发展中断。之后，亚历山大的将军之一塞琉古一世-尼卡托（Seleucus I Nicator，公元前 305-281 年）建立了塞琉古帝国（公元前 312-63 年），中断了波斯的政治和文化发展。塞琉古帝国灭亡后，帕提亚帝国（公元前 247 年-公元前 224 年）继承了它的统治，帕提亚帝国采用阿拉姆语作为自己的语言，用阿拉姆文字书写，后来被称为阿尔萨斯巴列维。自阿契美尼德帝国之前就口口相传的琐罗亚斯德教经文《阿维斯陀》的注释就是用这种文字书写的，但没有证据表明文学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因此，直到萨珊帝国时期，波斯文学才开始有了长足的发展。第一位国王阿尔达希尔一世（公元 224-240 年）的父亲和祖父都曾是牧师，因此他出身于一个受过教育的家庭，他努力将《阿维斯陀》写成文字，从而鼓励了文学的发展。阿尔达希尔一世的努力标志着波斯书面文学的开端，他的儿子沙普尔一世（Shapur I，公元 240-270 年）也完全支持他的努力。

文学发展和诗歌

现代有许多学者声称，阿尔达希尔一世及其继承者基本上是在 “发明 ”波斯文学，因为他们不可能对阿契美尼德帝国的文学有任何了解，因为阿契美尼德帝国在大约 500 年前就已经灭亡，除了刻在泥板上的行政文件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这种观点是站不住脚的，因为它忽视了波斯文化的一个核心方面：口头讲故事传统的重要性。

波斯宗教文本和其他任何类型的文本都依赖于一种非同步的信息传递方式，学者诺曼-坎托（Norman F. Cantor）将其定义为 “给我讲个故事”（17）。波斯人–与许多其他古代或中世纪文化一样–在面对某些存在问题时，会通过讲述一个故事来解释这一现象。这个故事在事实上是否 “真实 ”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多好地回答问题。在萨珊帝国时期，以民间传说、传说和宗教启示为形式的非同步传统由来已久。阿尔达希尔一世和他的继承者们利用这些口述历史，将《阿维斯陀》写成了文字，波斯文学也由此发展起来，其中最突出的是诗歌。

中古波斯文学和征服

这些诗歌–至少是现存的诗歌–并没有采取公认的诗歌作品形式，而是为这一时期的书面宗教作品提供了素材。这些文学作品是用中古波斯语写成的，中古波斯语是萨珊帝国统治者的尊贵方言。萨珊人借鉴帕提亚人创造的文字，在创作《阿维斯陀》注释和其他非宗教题材的作品时，发展了所谓的 “巴列维书体”。

《阿维斯陀》，亚斯那 28，博德雷恩图书馆，MS J2 fol. 175 / Wikimedia Commons

不过，这一时期的文献主要集中在宗教事务方面，因为萨珊人正在将《阿维斯陀》从口头传统转化为书面形式。这激发了对书面文本的评论，以澄清作品中的不同段落或整个章节。除了这些说明外，还创作了宗教历史和习俗作品（如《登卡德》）、神话和宇宙学作品（如《本达希恩》）以及教会作品（如《旺迪达》），所有这些作品都依靠诗歌意象和韵律来表达主题。仅以《旺迪达》为例，其中有这样一段话：

在那年冬天之前，那些田地里还能长出许多牧牛的青草：现在，洪水滔滔，积雪融化，那里似乎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土地，甚至还能看到羊的脚印……

你要在那里使水流成[一英里]长的河床；你要在那里使鸟儿栖息，在常绿的河岸边，那里有永不枯竭的食物。你要在那里建立住所，包括带阳台、庭院和长廊的房屋。(法尔加德 II.24 和 26）

现存的中古波斯语作品主要来自公元 6 世纪和 7 世纪，受伟大的萨珊统治者科斯劳一世（Kosrau I，公元 531-579 年）的启发，并由其继任者继承，但继承情况参差不齐。

萨珊帝国的最后一位君主亚兹德格德三世（Yazdegerd III伊嗣俟，公元前 632-651 年）忙于抵御穆斯林阿拉伯人对其领土的入侵，无暇顾及文学发展，但当帝国于公元前 651 年落入穆斯林之手时，萨珊文士似乎仍在创作手稿。

这份公元 13 世纪的阿拉伯语手稿是阿拔斯王朝（公元 750-1258 年）时期最早的手稿。阿巴斯王朝发起了一系列翻译活动，以保存和进一步丰富东西方知识。瑞典阿德利诺收藏集的一部分。/ 维基共享资源

为了统治波斯文化，征服者摧毁了图书馆、寺庙和其他学习中心，导致无数手稿丢失，这些手稿既没有被藏起来，也没有被带出该地区。倭马亚王朝（公元 661-750 年）对波斯文化的压迫尤为严重，但阿拔斯哈里发王朝（公元 750-1258 年）则宽松得多，最终在宫廷中采纳并鼓励波斯习俗，并恢复了人们对前伊斯兰波斯历史的兴趣。

波斯口头文学传统的诗歌性质尤其倾向于伊斯兰神学中更为神秘的概念，并为有关这些主题的穆斯林作品提供了素材。因此，所谓的 “穆斯林文学 ”经常借鉴更早的波斯概念和表达方式。

萨曼王朝、诗歌和《沙赫纳传》

中世纪时期的波斯书面文学借鉴了同样古老的口头传统，并在萨曼王朝（公元 819-999 年）期间得到了充分表达，萨曼王朝又称萨曼帝国，是阿拔斯王朝统治下繁荣昌盛的政治实体。学者 Homa Katouzian 评论道：

正是在萨曼王朝时期，波斯文学和文化开始蓬勃发展，奠定了波斯古典文学的基础，波斯科学也经历了一段辉煌时期。(84)

Katouzian 指出，萨曼王朝对波斯文学的支持和鼓励使后来的历史学家和评论家得出结论，他们是 “现代伊朗民族主义者”，试图 “通过推广波斯语言和文学摆脱阿拉伯统治和文化”，但这种说法忽视了萨曼王朝作为逊尼派穆斯林的实际性质，他们忠于阿拔斯哈里发，同时以同样的热情鼓励阿拉伯穆斯林文学（84）。关于萨曼王朝对波斯文学的支持，一个更清晰的解释是，当他们掌权时，波斯文化和语言已经开始影响阿拔斯王朝的宫廷，并为其提供信息，这种受人尊敬的感觉鼓励了对波斯文学的兴趣和发展。

萨曼王朝时期最伟大的波斯诗人–被称为 “波斯文学之父 ”和 “波斯古典诗歌的创始人”–是鲁达基（约公元 859 年–约公元 940 年），据说他能用各种文学形式写作。鲁达基从根本上创造了波斯书面文学，确立了诗歌形式和传播方式：diwan（也称 divan），即特定作者的短篇作品集，后来成为标准作品集。

在鲁达基之后，波斯文学得到了后来的伟大诗人的发展，阿波尔卡塞姆-费尔多维（Abolqasem Ferdowsi，约公元 940-1020 年）的文学巨著《沙纳尼》（波斯王书）就是其中的典范。Shahnameh 是 Ferdowsi 的毕生心血，据说创作于公元 977-1010 年之间。它是一部约有 50,000 个押韵对联的诗歌，讲述了伊朗和波斯人从创世到阿拉伯穆斯林征服时期的神话/传奇历史。它被认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文学作品之一，至今仍广为流传。

《沙纳尼赫》中的场景：鲁斯塔姆（或鲁斯塔姆）用双头箭射中伊斯法迪亚尔的眼睛，出自手稿 Ms.

据认为，《沙纳尼赫》的部分内容取材于萨珊帝国的一部早期作品（现已失传），即 Khodaynamag（也称 Khwaday-Namag，“领主之书”）。诗人达基奇（Daqiqi，约公元 935-977 年）开始创作自己版本的《沙纳尼赫》，据称是根据 Khodaynamag 创作的，他在被奴隶谋杀前已经完成了 1000 诗篇；费尔多西随后接手并完成了这部作品。在同一时期创作的另一位伟大诗人是被称为 “诗人之王 ”的乌苏里（约卒于公元 1039 年），他最著名的作品《情人与处女》（Vamiqu u’ Adhra）改编自一部早期的希腊小说（《Metiochus 与 Parthenope》）。

这一传统后来被美国诗人庞德（Ezra Pound，前 1885-1972 年）和艾略特（T. S. Eliot，前 1888-1965 年）所倡导，尤其是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法国巴黎。

然而，诗歌措辞并不局限于想象性诗歌的创作，而是贯穿于各种书面作品之中。波斯多面手阿维森纳（Avicenna，约西元 980-1037 年）和阿维罗斯（Averroes，约西元 1126-1198 年）都用诗句写了他们的科学、医学、数学和其他作品。

诗人和爱的信息

如前所述，波斯散文历史、宗教评论、批评和传记以及其他语言作品的翻译中也有诗歌的身影。然而，诗歌形式–人们所理解的 “诗歌”–一直被认为是最高的表达形式，在公元 12-15 世纪，波斯诗人的作品借鉴了苏菲主义（伊斯兰教的神秘修行方式）的传统和象征，以及赋予人的生命以意义的神爱和人爱的力量，使诗歌达到了顶峰。

这些诗人是西方最著名的诗人之一，其中包括萨奈（Sanai，约公元 1080 年-1131 年），他影响了尼沙布尔的阿塔尔（Attar of Nishapur，约公元 1145 年-1220 年）和伟大的鲁米（Rumi，约公元 1207 年-1273 年）等许多诗人。

萨阿迪（Saadi，约公元 1210 年-约公元 1291 年）和尼扎米（Nizami，约公元 1141 年-1209 年）的诗集《果园》（Bustan）同样广受欢迎，影响深远。

奥马尔-海亚姆（Omar Khayyam，约公元 1048-1131 年）是西方最著名的波斯诗人之一，他的《鲁拜亚特》（诗人爱德华-菲茨杰拉德的英文版本）至今仍是世界文学中最常被引用的作品之一，尽管在波斯传统中，海亚姆被认为是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和数学家，而只是一位小诗人。

哈菲兹（又名哈菲兹和哈菲兹-设拉子，公元 1315-1390 年）被认为是波斯诗歌传统中最伟大的艺术家，他将过去的文学发展与自己的洞察力相结合，创作出了一些不仅在波斯语中，而且在世界文学中最令人难忘和回味无穷的作品。虽然哈菲兹的许多象征和文学构思曾被认为是独创的（鲁米也是如此），但鲁达基和他的后继者更早使用了这些象征和构思。例如，哈菲兹的诗歌《现在是时候了》以这样的诗句开头：

“现在是知道的时候了：

现在是时候知道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神圣的。

现在，何不考虑

与自己和上帝达成持久的休战？

现在是时候明白

你所有的是非观念

都只是孩子的轮子

要放在一边

当你终于可以

带着真诚和爱生活。(Abhay K., 1）

在这里，诗人鼓励人们不受宗教、文化或家庭传统的束缚，诚实地评估自我，认识以爱为特征的神灵。鲁达基也表达了类似的主题，他在诗句中强调了爱比仪式更重要：

神从你那里接受的是爱的传递

但死记硬背的祈祷他不会接受。(Lewisohn, 77）

鲁米还在他的许多诗歌中深入探讨了超越之爱的主题，强调必须超越已知和公认的世界–包括宗教束缚–去体验爱的终极真实。他的诗作《水的礼物》最后写道

你叩响现实之门、

摇动你的思想翅膀，放松

你的肩膀、

然后打开。(巴克斯，200）

对各种形式的爱敞开心扉，是波斯文学的中心思想，无论其表达形式如何。许多学者认为，在哈菲兹的作品中，这一主题被阐释得淋漓尽致，具有最高的艺术水准，因此他被誉为最伟大的波斯诗人。然而，哈菲兹本人无疑会将功劳归于那些在他之前用诗句回答世界问题的人。通过这样做，他们发展了一整套文学作品，与世界各地伟大的文学传统保持一致，向读者保证他们的希望或恐惧并不孤独，人生问题的最终答案是爱。

参考书目：

· Abhay K选择的最具启发性的诗歌：Hafiz的《现在是时间》于2020年5月11日查阅。

· 东方的杰作。诺顿公司，1986年。

· 坎托，N.F.《瘟疫的觉醒：黑死病及其创造的世界》。Simon&Schuster，2015。

· Darmesteter，J.The Zend Avesta:The Vendidad。富兰克林经典，2018。

· Farrokh，K.《沙漠中的阴影》。鱼鹰出版社，2009年。

· Ferdowsi，A.和Davis，D.Shahnameh：《波斯王书》。企鹅经典，2006年。

· 卡图齐安H.波斯人：古代、中世纪和现代伊朗。耶鲁大学出版社，2010年。

· Lewisohn、L.Hafiz与波斯古典诗歌中的爱情宗教。I.B.陶里斯，2015年。

· 奥姆斯特德，A.T.波斯帝国史。芝加哥大学出版社，2009年。

· 鲁米（科尔曼·巴克斯译）。基本的鲁米。哈珀旧金山，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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